“喂？”响了大概五六下，沈承旭接起来：“小念？怎么了？”

“哥，”沈念的声音笑嘻嘻的：“我听你的话给他们做培训了，效果好像还不错。”

“那挺好，哎等会儿，”沈承旭抽空在秘书递过来的文件上签上名字：“效果好就行，别整天拉着一张脸跟谁欠你几个亿一样，多交流一点儿，这样工作的开展会好很多。”

听听，有钱人举例子打比方就不一样，几个亿几个亿的打比方。

沈念乖唧唧的点头：“知道了，哥，你现在忙吗？我想跟你说个事儿。”

“一会儿就结束了，怎么了你说。没钱了？”

“有钱有钱，”沈念抓了抓脸：“挺小一个事儿，就是，我喜欢上了一个人。”

“哦？”沈承旭挑眉：“是喜欢上了，一个人啊？还是喜欢，上一个人啊？”

“……啧，”沈念觉得牙疼：“我说真的呢，别跟我开这种文字玩笑。”

“行行行，你说你说，”沈承旭把手机放在一边，开始噼里啪啦的打一份文件：“我听得见。”

“就是我喜欢上一个人啊，”沈念说：“我觉得我这次是真心的。”

“你觉得？”沈承旭一边跟沈念聊天一边工作：“小念，可不是我这个当哥哥的说你，你之前干的那些事儿爸爸可是全知道啊，你最好别再惹些幺蛾子，到时候我都兜不住你。”

“知道了，”沈念叹了口气：“哥，我这次真的是认真的，他今天把我骂了一顿我都没生气。”

“那可能真是动了真心了。”沈承旭轻笑一下：“说说，什么样的人啊，让我弟弟这么动心。”

“他……是个特别好的人。”沈念这么形容他：“事业有成，有车有房，责任心强，踏实耐劳，长得盘儿亮条儿顺，就是性格有点儿闷。”

“性格闷？那你们怎么认识的啊？”

“工作啊，”沈念说：“像你弟弟我，这么有事业心的人，当然是用工作接触未来的另一半啊。”

“……行吧，哪家的姑娘，有照片吗？发来我看看。”

“呃……”沈念舔了舔嘴唇：“哥，接下来我要跟你说的话，你可要好好做心理准备，然后，仔细听我说话。”

“嗯，你说。”电话那边噼里啪啦的声音不停：“我听着呢。”

“他……不是个姑娘，是个男人。”

沈承旭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正好把拇指放在空格键上，脑子蒙了一下，手没挪开，文件上顿时多了一大串空格。

“我知道，这一时之间很难接受，我也不是说让你马上就支持我，我呢，就是想着吧……”

“沈念你再给我说一遍？”沈承旭的声音顺着信号飘过来：“你再给我说一遍。”

沈念叹了口气：“哥，别自欺欺人了，你刚才听得明明白的，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挺难接受的，毕竟你跟老爷子带的时间长了。我跟你说是因为我把你当我亲人，我觉得这么大事儿应该跟你说一声儿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你是接受也好，不接受也好，反正我现在就已经一头儿陷进去了，你知道的，感情这种事，大禹治水，堵没用。”

“……那，”沈承旭终于开口：“那你尝试着疏通一下呢？”

“什么？”沈念皱眉：“什么意思？我怎么觉得你说的“疏通”跟我说的“疏通”不是一个概念呢。”

“不是，”沈承旭糟心的揉了揉脸：“你之前喜欢的，谈恋爱的不都是女孩子么？怎么现在突然……就……”

“哥，你要是这么想的话，我就得给你上一堂课了，”沈老师坐直了身子，用手点了点桌（小）子（黑）面（板）：“我之前是喜欢女孩儿，我现在也确实是喜欢男人。这两者冲突吗？不就是我以前喜欢异性，现在喜欢同性了吗？这，很难理解吗？

“跟老爷子呆的时间长”了的沈承旭同志很明显并不能这么快的拐过这个弯儿来。

“算了算了，”沈念摆摆手重新钻进椅子：“我呢，也不求你马上就接受支持，但哥你得跟我保证，你不能站在老爷子还有沈晨希他们那边儿去，听见没有？”

“你让我想想……”沈氏现任掌门人的脑子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搞成了一团浆糊，三秒之后，沈承旭说：“是白路生吗？”

“……”沈念，握着手机一动不动，完全呆住的一匹。

他怎么知道的？！

“看来是真的，”沈承旭找回了主场，倚在椅子上：“小念，不是我怀疑你，你说你是认真的，你跟他才认识多长时间？这就真心了？”

“认识一个人只需要五分钟，喜欢上一个人最多只需要一个小时，”沈念用当时塞给骆译的话递给沈承旭，但是完全没有了当时的慢斯条理，声音都有点儿小：“我跟他都好几天了，满可以了。”

“呵，”沈承旭冷笑：“你自己想想你说的这个能不能算人话。”

“可我真的是认真的，”沈念皱着眉头：“我，我从来没有这种感觉。”

“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喜欢上过一个男人。”沈承旭说：“白路生是第一个。”

“……”沈念哑口无言。

“不错，白律师是挺优秀的，当时找上拓坤的时候，他们老总当场就把他推荐出来了。但是你真的觉得你俩合适吗？”沈承旭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游刃有余：“假设，假设他接受了你，你觉得他能忍耐你到什么时候？”

“你别这么说，”沈念有点儿莫名的焦躁：“搞得我跟多恶劣一样。”

“那好，”沈承旭从善如流：“换个问法，你觉得你能忍他多久呢？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先别急着回答，”沈承旭好像是点了根烟，深深的吸了一口：“你现在正在兴头上，什么都是激情满满，等这一阵儿过了，你再来回答我这个问题吧。”

沈念咬着大拇指的指甲，问：“所以你是不看好我们吗？”

“不错。”沈承旭回答的干脆：“因为我看不到你们两个结合的任何可能性，相反，风险倒是多得是。你要听听看吗？”

“不了不了，”沈念摆手：“我……我再好好儿想想吧。”

“小念，你都这么大了，快三十了，我这个当哥哥的在这方面不好说你什么，但是你要记住，万事都是有个度的，你不能出了这个圈子，不然吃苦受罪的只能是你自己，到时候，谁也救不了你。”

沈念心里“咯噔”沉一下，随即升腾起无限的无助和愤怒来。

不出圈儿？不出圈儿人类早就死绝了。万事万物都有度，但是爱情总应该大度一些。我没有做错任何事，我只是喜欢上了和我性别相同的人。这是出圈儿吗？这是越界了吗？

沈念心里给出了自己的答案。没有，我根本没有做错，没有任何人可以用这件事情把我怎么样。

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：“谢谢大哥，我已经想好了。”

“说来听听。”

“还是跟刚才一样，”沈念笑了：“我根本就没有做错什么。”